官方49人、当地称超过100人：赞博耶矿坑让工人遭埋葬两次

超过100人死亡。或者至少49人死亡。这两个数字说的是同一面土墙在同一个星期二下午坍塌，砸向同一群人；两者之间的差距，就是中非共和国西部赞博耶金矿坑的故事²³⁷。这道差距横亘于当局声称已经统计的人数，与那些从泥土中拖出尸体的人说自己看到的人数之间。边坡坍塌两天后，有权弥合这道差距的人仍未做到⁸¹⁰。

没有争议的是，在喀麦隆边境附近的赞博耶手工金矿（也写作赞博夫），发生了山体滑坡，矿坑坍塌，压向当时在坑内作业的人群。事故发生在8月19日至8月22日报道所述的那个星期二；其他报道将该星期二说成8月18日²³。《卫报》8月20日报道称，坍塌由山体滑坡引发，当地官员警告死亡人数可能还会上升⁴。网上分享的视频似乎显示，边坡坍塌砸向人群，其他人则跑向安全地带³¹¹。在一处靠人力开采的偏远露天矿坑里，这就足以让一个工作日变成重大伤亡事件。

核心矛盾很快浮现，却始终没有得到解决。GhanaWeb报道称，当局给出的官方数字是山体滑坡造成至少49人死亡⁷。几乎在同一时间，AP援引一名红十字会志愿者的话报道称，死亡人数已升至超过100人，另有人员仍失踪或受困²。一名当地矿业协会高级官员也告诉《海峡时报》，超过100人死亡⁸；BBC则援引一名官员称，死亡人数超过100人³¹¹。GhanaWeb在8月21日报道官方数字为49人的同时，也指出当地消息人士称死亡人数可能更高⁷。

这不是四舍五入造成的误差，而是大约翻了一番，也说明了非正规边境矿坑是如何统计人数的。当局统计已确认身份、已找到的尸体；当地人和一线救援人员统计自己拖出来的人、看到仍被埋的人，以及尚未回家的人。所提供的消息来源没有公开的死者和失踪者名册，因此无法调和这两种统计方式⁸。一名检察官证实发生了坍塌，但表示死亡人数和其他细节仍在确认之中⁸。这句表态比任何一个死亡数字都更重要，因为它承认，在人员被埋两天后，国家仍不知道究竟失去了多少人。

周四，也就是灾难发生两天后，按照较高估计已有超过100人死亡。AP报道称，尽管救援人员仍在寻找并找到尸体，另有人员仍被埋在碎屑下，但找到幸存者的希望正在减弱¹⁰。这句话标志着几乎每次矿坑坍塌都会出现的残酷转折：救援工作不再是营救，而变成搜寻遗体。RFI将这场灾难描述为暴露了中非淘金热背后的风险；数十人死亡、更多人据报失踪后，各方呼吁加强对采矿作业的监管⁵。

官方应对终于到来时，采取的措施是关闭矿址。据AP报道，中非共和国政府于8月22日星期六关闭了赞博耶矿址⁶。矿业和地质部长鲁芬·贝纳姆·贝尔通古宣布关闭矿址，理由是不遵守监管程序；不过，来源文本中可见的引述被截断，也没有提供完整的逐字声明⁶。GhanaWeb在8月21日也报道称矿场已关闭，同时给出官方死亡人数49人，并指出当地消息人士认为人数可能更高⁷。手工采矿灾难发生后，关闭矿址是常见做法。这样做可以封锁现场，显示当局正在掌控局面，也避开了更棘手的问题：一开始，为什么一处不安全且不合规的矿坑里会挤满工人？

这个更棘手的问题，也正是RFI的报道角度值得关注的原因。边境淘金热既解释了人群为何聚集，也解释了混乱为何发生⁵。赞博耶位于西部、靠近喀麦隆，当地手工矿坑吸引边境两侧的劳工，而监管本就薄弱³⁵。非正规开采意味着没有入场名单、没有班次名册，也没有工牌数量可供核对。劳动力来源多元、流动性强，意味着家人可能身在数小时路程之外的边境另一侧，说着不同的语言，也不敢站出来。当这种情况下边坡坍塌，最初的统计总会偏低，之后的数字总会引发争议；检察官称细节仍在确认，这与其说是谨慎，不如说是在描述国家的应对能力⁸。

人们很容易把49人和超过100人看作谎言与真相之争。现有证据并不支持这种简单的判断。证据支持一个更令人不安的结论：在混乱且尚未完成的搜寻工作中，若没有经过核实的最终死亡人数，这两个数字都可能是诚实统计出来的，却仍让家属得不到答案⁷²⁸。各来源对49人和超过100人的数字说法不一；除一句被截断的话外，没有提供完整的官方引述；所提供的摘录也没有给出红十字会志愿者、市长或检察官的姓名。这些摘录同样没有证实有人被遣返回喀麦隆、死者的国籍构成、司法调查详情，以及8月18日这一确切日历日期。

视频似乎显示边坡坍塌砸向人群、其他人四散奔逃，这或许能解释为何身份确认和搜寻工作停滞³¹¹。山体滑坡不会把尸体整齐排列。它会让泥土、水、工具和人散落在不断扩大的扇形区域，若降雨或余滑持续，土体还会继续移动。两天后，救援人员仍在持续找到尸体，另有人员仍被埋在碎屑下，这并不意味着他们漠不关心¹⁰。这表明，面对数吨饱和土体，若没有重型设备、工程支援或稳固的挡墙，人工搜寻能做到什么、又做不到什么。

目前掌握的记录十分有限，恰恰缺少问责所需的信息。我们知道事发地点是赞博耶，事故机制是山体滑坡导致坍塌，官方采取的措施是以不合规为由关闭矿址³⁴⁶。我们知道，AP、BBC和一名矿业协会官员给出的死亡人数均超过100人，而当局坚持为49人；希望逐渐破灭之际，仍有尸体在被找到²³⁸¹⁰。我们没有最终死亡人数、事故原因报告、许可证历史，也不知道有哪位经营者被追究责任。RFI在数十人死亡、更多人失踪后呼吁加强监管，这指向了唯一一个能推广到这座矿坑之外的教训⁵。一个连在世矿工都无法统计的非正规黄金经济，也无法在他们死后统计人数；在做到这一点之前，边境河流附近每一处被雨水泡软的边坡，都意味着暂定的49人随时可能变成超过100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