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官裁定五角大楼将Anthropic列入黑名单属于非法报复

这场争端的核心，是Anthropic拒绝跨越的两条红线。该公司拒绝允许其Claude聊天机器人用于国内监控或自主武器后，五角大楼便将Anthropic列为供应链和国家安全风险。⁠2 首席执行官达里奥·阿莫代伊曾表示，人工智能模型还不够可靠，不能用于操控自主武器；国内监控则侵犯权利。⁠2 按照该公司的说法——法院实质上采纳了这一说法——国防部长皮特·赫格塞思在作出这一认定时越权了。⁠3 而按五角大楼的说法，该公司在国防供应链中不值得信任。法院选择了前一种解读，而且措辞直截了当。

林称这项认定“违法且毫无根据”。⁠3⁠5⁠9 她认定，这属于“违反《第一修正案》的非法报复”。⁠6⁠7 这两句话承载了整项裁决的全部分量。第一句表示政府缺乏事实依据；第二句则表示政府动机违宪。两者合在一起，既否定了五角大楼的证据，也否定了其意图。法院在援引国家安全时，很少如此直接地同时作出这两种否定。裁决撤销了相关指令，消除了将Anthropic技术视为对政府供应链构成推定危险的正式法律依据。⁠5⁠10⁠9

这份意见之所以令人难堪，在于它揭示了安全理由是如何拼凑出来的。林认定，政府因Anthropic公开发声而对其进行非法报复；国家安全理由部分基于Claude实际上并不具备的能力。⁠10⁠11 法院还认定，在赫格塞思已经决定该公司构成威胁后，这套理由才被拼凑出来。⁠10⁠11 直白地看，这一先后顺序颠倒了公众通常被要求接受的黑名单逻辑：先发现威胁，再由国家采取行动。法院在此案中表示，决定先作出，理由随后才被搜集。

Anthropic反对的从来不是与军方合作本身，而是两种具体用途：建立针对美国民众的大规模国内监控系统，以及助力制造完全自主的致命武器。⁠2 在人工智能安全讨论中，这些并非边缘问题。阿莫代伊将其界定为关乎可靠性与权利的问题：他认为，这些模型不够可靠，不能被赋予致命武器的自主控制权；监控用途则侵犯基本保障。⁠2 五角大楼将这种有条件的合作视为不忠和风险。法院则将其视为受保护的表达，并认定随后发生了报复。⁠6⁠7

这一差别的影响不止于一个聊天机器人。供应链风险认定本应表明，有明确可说清的危险：供应商可能在敏感系统中破坏、削弱或暗中利用自己的产品。这种认定旨在防患于未然、以技术为依据，并着眼于未来。报复则着眼于过去：你批评了我们，所以我们要拿你杀鸡儆猴。林认定，政府的行为属于第二类，而非第一类。破坏风险的证据少之又少，甚至根本不存在，部分原因是相关说法援引了Claude并不具备的能力；相比之下，Anthropic公开立场引发不满的证据却十分充分。⁠10⁠11

诉讼程序所处的阶段，让这项批评更加尖锐。这不是为了维持现状、让双方继续争辩而作出的短暂停顿，而是法院就实体问题作出的裁决：这项认定违法，实施该认定的指令不能成立。⁠5⁠10⁠9 加州一名联邦法官直接撤销五角大楼的指令，而不是对行政部门关于军事判断的主张予以尊重，这表明在法院看来，案卷中的依据远远不足。⁠7 林的推理表明，司法尊重仍须有所依据：事实、分析，以及同时期的威胁评估。用她的话说，空洞地援引理由并不够。⁠8

这份案卷中有许多问题尚未得到解决，坦诚就必须说明这一点。现有报道证实，法院于8月27日作出裁决，依据是《第一修正案》，裁决撤销了相关指令，并认定安全理由部分依赖Claude并不具备的能力，且是在事后拼凑出来的。⁠2⁠5⁠10⁠11 但现有摘录并未证明裁决前曾有命令、信函、听证会或禁令的完整时间线，也没有证实有关另一项依据不同采购法作出的认定、后续上诉程序或银行家讨论未来公开募股的说法。这些情况可能对接下来的发展极为重要，但不能据此案卷视为已证实。读者应将这场胜利视为该法院就这项认定作出的决定性裁决，而非所有相关法律或商业问题都已尘埃落定的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