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条条文，一种语言：中国团结法将普通话置于首位

65条条文。一种首要语言。2026年7月1日，中国发生的变化规模由此可见：《促进民族团结进步法》于2026年3月12日通过后正式生效。^{3 5 6 8} 这不是对校规的小幅调整，也不是地方试点项目，而是一部全国性法律，共65条，其中许多条款引发了藏人和权利团体的担忧。³ 这个数字很重要，因为它彰显了立法意图：为全国如何界定、教授、治理和呈现民族身份，建立一套全面框架。

这套框架的核心是语言。法律规定，普通话是学校和政府工作的首要语言。^{2 8} 路透社在法律通过时报道称，该法“优先使用普通话”。⁸ 在实践中，这句话分量极重，因为在这个国家，教育和行政体系是通往稳定生活的两道主要门槛。将普通话定为首要语言，就是决定哪种语言能打开这两道门，哪种语言在课堂和政府办事窗口被视为默认语言，以及其他语言必须如何证明自己仍应继续存在。

批评者称，答案已经显而易见，并使用了措辞鲜明的语言。半岛电视台报道称，批评者认为这部法律“可能加速对少数民族的强制同化，并导致中国境外的批评者遭到针对”，而北京方面否认这些指控。⁶ 维吾尔族记者古丽切赫拉·霍加在一篇标题为《民族团结法意味着只有一种方式才算得上中国人》的访谈中，阐述了问题的关键。⁵ 澳大利亚广播公司将该法称为“中国抹去少数民族的最新尝试”，并警告称，蒙古族等群体“可能面临文化灭绝”。⁷ 不同声音，不同地区，却有同一种担忧：团结将被定义为同一。

北京方面讲述的则是另一套说法。它否认有关同化的指控。⁶ 从政府组织外国记者访问的相关报道中可以看出，官方说法将这部法律描述为扩大机会，让藏人更充分地融入国家教育和经济生活。^{2 11} 这些来源中没有可供逐字核验的北京官方原话，只有更宽泛的否认立场和发展承诺。^{2 6 11} 这一缺口本身也是报道的一部分：一部影响深远的法律，主要通过安排好的参访而非公开辩论来解释。

这种安排好的参访迄今带来了最耐人寻味的画面之一。73岁的退休护士卡尔桑·拉姆莫一生都说藏语，却从未学会书写藏文；2026年7月20日，她在拉萨学习藏文书法。当时她正参加一次由政府组织的媒体参访。^{2 4 11} 一种解读是，这展现了坚韧：一位长者在晚年重新拾起文字。另一种解读是，这证明数十年来以普通话为先的教育留下了什么未竟之事。两种解读可以同时成立：个人保存语言文化的行动正在展开，而它发生在一场由国家安排的展示活动中；这场活动旨在证明，语言文化的保存早已得到保障。

方向性更明确的证据来自教材。据西藏人权与民主中心称，修订后的藏文教材据报正在删去藏文文学和文化作品。⁹ 另外，青海、四川、甘肃和西藏自治区的藏文教材也正在修订和淡化藏族内容，以提升普通话和汉族文化的地位。¹⁰ 教材让语言法律不再抽象。教材决定孩子背诵哪些诗歌、哪些历史显得亲近，哪些关于美与论辩的范例被视为值得用母语学习，哪些又会被取代。

不妨停下来看看，以普通话为首要语言对藏语尤其意味着什么。藏语不是汉语的方言。它有自己的文字、文学传统和宗教词汇，若改用普通话表达，便会有所损失。当课程提升普通话和汉族文化的地位，同时削减藏文文学内容时，这并非只是增加一种实用的第二语言。^{9 10} 这改变了知识的等级秩序。普通话成为晋升和行政管理的语言，而藏语则有沦为家庭和文化传承之语的风险：原则上受到尊重，却在现代语言生死攸关的机构中得不到足够支持——这些机构包括学校、考试、教材和官方文书。^{2 8}

这部法律的辩护者可能会说，这种等级秩序正是目的，而且是出于善意：共同语言带来共同机遇。这种主张不能轻率否定，尤其是在贫困偏远地区，普通话流利程度确实与就业和流动机会相关。但机会与抹除往往相伴而行，而这里的来源表明，第二种趋势已能从编辑取舍中看出：哪些内容留在教材里，哪些被删去。^{9 10} 一个国家可以真诚地扩大教育，同时缩窄被视为受教育文化的范围，并将两者都称为进步。

接下来要接受检验的，不能靠口号来应对。如果藏文文学作品能以团结之名从藏文教材中删除，那么少数民族受到保护的承诺，在最关键之处就显得空洞。⁹ 如果四个藏族聚居的主要地区同时修订教材，使之转向普通话和汉族文化，那就不是编辑上的偶然，而是政策方向。¹⁰ 如果归属感的代价，正如霍加标题所表达的那样，被准确概括为只有一种方式才算得上中国人，那么这部法律所进行的文化塑造，就远远超出了行政管理的范畴。⁵ 这里的判断很明确：如果团结要求一种语言在学校里退缩，无论呈现得多么平静，它都不是中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