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天，一道命令：美国“杀停开关”如何切断欧洲对前沿人工智能的访问

半岛电视台称，这一事件在美国与其盟友之间制造了一道裂痕⁠3。合众国际社（UPI）的说法更加直截了当：无论是否拥有法律授权，美国政府都表明了自己能够控制全球对世界最强大人工智能的访问⁠9。《The Verge》认为，这次封锁为全球主权人工智能运动注入了动力⁠2。7月22日，国务卿马可·卢比奥指示美国驻外外交官淡化那个已成为争议核心的说法——“杀停开关”（kill switch）。他在接受路透社独家采访时告诉外国政府，美国技术中不存在这种东西⁠6⁠4。

6月12日的指令覆盖范围广，执行也来得突然。Anthropic是美国领先的人工智能实验室之一，它被告知要切断外国人对其最新系统的访问。《The Verge》的报道指出，受影响的模型是该刊所称的“Fable和Mythos”，但完整技术细节位于被截断的文本之后⁠2。没有欧洲监管机构参与协商。没有欧洲政府收到事先警告。这个决定是单向传达的：从华盛顿向外发出，接收命令的企业、大学和公共服务机构没有任何退出途径⁠3。

报道一致指出，这项限制持续时间很短，并于6月晚些时候结束；HeyDay自己的报道则称，限制持续了18天。本文引用的书面来源中，没有任何一处逐字出现“18天”这一数字；来源⁠6 和⁠7 只确认限制时间短，没有给出具体时长。读者应将这个确切数字视为可能属实，但尚未得到现有文件的独立核实。

反应最强烈的不是布鲁塞尔，而是柏林。德国数字事务国务秘书托马斯·雅尔佐贝克在接受德国之声（DW）采访时表示，欧洲对外国人工智能存在依赖问题，需要加强技术主权。“技术主权很简单明了，”他说⁠10⁠11。基于德国之声报道的资料证实了这次采访及其核心观点。报道中流传的更强烈表述——“欧洲技术主权的警钟”——并未逐字出现在所提供的来源中，应视为转述，而非直接引语。

除了言辞表态之外，德国还开始通过采购政策推进技术主权，倾向于选择欧洲人工智能供应商，并扩建国内数据中心容量，以便在本土托管和训练先进模型。我们自家报道中提到的具体措施，证据依据较薄弱：基于德国之声的来源证实了雅尔佐贝克关于技术主权的论述，但没有列明数据中心的建设情况。《Computerworld》另行报道称，欧洲正设法强化其法律立场，以防人工智能遭到强制关闭，并将6月的事件视为假设中的“杀停开关”变得可能实现的转折点⁠8。

这一事件在一个尴尬时刻引爆：6月中旬举行的七国集团（G7）人工智能峰会。欧洲新闻台（Euronews）报道称，这项禁令证实了西方各国政府在峰会前一直担心的“杀停开关”问题，并大大推动了欧洲的技术主权行动⁠5。《外交政策》（Foreign Policy）在7月20日撰文称，这项禁令算不上连贯的人工智能政策，并转而呼吁制定“确保安全发布和稳定访问的可执行议程”⁠7。《福布斯》当天刊出的标题也表达了这一观点：“美国称其人工智能没有杀停开关，但世界正在采取规避措施”⁠4。

这种规避措施正是政治层面留下的后果。即使访问已经恢复，即使卢比奥展开了安抚行动，先例也已经确立。实际上，行政部门的一项命令就重新划定了谁能够使用前沿人工智能的边界——而这条边界是由华盛顿重新划定的，并非由另一端的用户决定。

有三件事，各自的影响持续时间不同。技术层面的修复——恢复外国用户的访问——在几周内完成⁠6。外交关系的修复仍在进行，但并不稳固；美国现在公开反驳其自身命令引发的说法⁠4⁠6。战略转变最慢，也最为重要：欧洲，尤其是德国，如今正把前沿人工智能的访问权视为主权问题，而非采购问题⁠8⁠10⁠11。

重新定性意义重大。主权问题能带来预算、法律和产业政策；采购问题带来的是招标。6月的事件推动欧洲的讨论从一栏转向另一栏，而一旦落入后一栏，便更难再回到原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