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选举虚假信息中发现俄罗斯伪造痕迹

180 条帖子是最重要的数字，因为当谎言达到这个规模时，就不再像恶作剧，而开始像一场行动。这是调查组织 Antibot4Navalny 收集的样本，DW 事实核查负责人 Joscha Weber 在德国 9 月州选举前对其进行了分析 ²⁴。Weber 发现了伪造视频和帖子，它们抹黑候选人，并滥用包括 DW 自身标识在内的德国主流媒体标识 ²⁴。换言之，这些欺骗并非以匿名谣言的形式出现，而是披上德国人理应信任的新闻编辑部的品牌外衣 ²⁴。

最肆无忌惮的例子是一段伪造视频，谎称总理 Friedrich Merz 计划辞职，让位给 Hendrik Wuest ⁴⁸。这段视频并未把自己包装成八卦或评论，而是使用 Deutsche Welle 和财经日报《Handelsblatt》的品牌标识，声称泄露文件显示，Merz 所属的保守派政党计划让他辞职 ⁸⁹。揭穿这段视频造假的德国媒体报道指出，根本不存在这类文件，也没有这样的计划 ⁸⁹。其目的并非说服谨慎的读者接受一套复杂论证，而是制造一瞬间的混乱，让它比任何澄清传播得更快 ⁴⁸。

这段时间并非偶然。德国即将在 2026 年 9 月举行四场州选举，其中萨克森-安哈尔特州于 9 月 6 日投票，另外三个州为柏林、梅克伦堡-前波美拉尼亚和下萨克森 ⁴¹⁰。德国州选举会影响执政联盟、决定地区权力格局并检验国家领导人的表现，因此很容易成为影响行动的目标；这类行动无需改变联邦政府组成也能得逞 ⁴¹⁰。针对一名主要候选人、于夏末出现的逼真假视频，距离选民投票仅数周，只需让信息环境混乱足够长时间，就可能留下影响 ³⁴。

德国安全部门向法新社表示，他们认为这段伪造 Merz 辞职的视频由一个与俄罗斯有关联的组织幕后操纵 ⁶⁹。该组织被认定为 Storm 1516；报道也将这个名称与 Operation Overload、Matryoshka 和 Storm-1679 联系起来 ⁶⁹⁷。不同标签并不一定意味着幕后操作者不同。追踪俄罗斯影响行动的调查人员描述了一种不断变化的架构：同一批网络以新名称反复出现，使用相互重叠的策略、基础设施和目标 ⁷。这种模糊性正是正式归因困难的部分原因，也解释了安全部门为何经常使用评估性表述，而非作出确定判断 ³⁶。

战略对话研究所后来将 Matryoshka——也被称为 Operation Overload 和 Storm-1679——认定为一项与克里姆林宫立场一致的俄罗斯影响行动，目标是 2026 年州和市政选举 ⁷。ISD 于 9 月 4 日发布的调查，将德国的相关活动置于一场持续更久的行动之中，而非把 Merz 视频视为孤立的假内容 ⁷。这很重要，因为一次性伪造内容可以被当作噪音忽略，而持续开展、重复使用手法的行动则表明存在计划、资源投入和意图 ⁷。按这种解读，德国的案例并非新手法，而是把旧手法用于一场新的选举 ⁷。

其他冒充新闻机构的假内容也指向同一趋势。EUobserver 报道称，Operation Matryoshka 在萨克森-安哈尔特州投票前使用了假冒的“BBC 新闻”品牌标识 ¹⁰。选择一家外国公共广播机构颇能说明问题。此举借用德国媒体争论之外的公信力，让普通观众更难核实伪造内容，也更容易将其作为貌似中立的外部确认加以转发 ¹⁰。DW 自身的调查同样发现，主流媒体标识遭到滥用，使虚构说法看起来像经过核实的报道 ²⁴。

路透社于 8 月 5 日报道、并于 8 月 6 日更新称，安全部门消息人士表示，俄罗斯正在德国选举前加大虚假信息行动 ³。另有援引德国官员的报道指出，与克里姆林宫有关联的组织，包括社会设计局（Social Design Agency），参与了针对德国地方选举的更广泛施压行动 ¹¹。综合来看，这些报道描述的并非单一视频，而是一项配套行动，其中假内容、扩散网络和冒充媒体彼此强化 ³⁷¹¹。路透社报道全文未以摘录形式提供，因此除这一核心警告外，无法还原其安全部门消息人士评估的确切措辞 ³。

Politico 于 8 月 6 日发表的分析说明了这则警告为何在柏林引发如此强烈反响 ⁵。德国对俄罗斯干预选举的担忧已不断升高，而且焦虑并不局限于社交媒体。Politico 还提到，在莱比锡机场发现了一架装有爆炸物的无人机，这也加剧了这一时期紧张不安的氛围 ⁵。实体安全事件和数字伪造行动并不能证明它们属于同一计划，但在公众认知中，两者会共同营造更广泛的脆弱感，而这种感觉本身就可能遭到利用 ⁵。预期会受到干预的选民，或许不太会对假内容感到意外，却可能反而更容易受其影响 ⁵。

这起事件被揭露后的公开记录迅速展开。DW 于 8 月 3 日发布事实核查，记录了这 180 条帖子以及对媒体品牌标识的滥用 ²⁴。路透社于 8 月 5 日跟进报道，援引安全部门消息人士警告称，俄罗斯活动有所升级 ³。Politico 于 8 月 6 日分析了德国日益加深的担忧 ⁵。关于安全部门将 Merz 视频归因于一个与俄罗斯有关联组织的报道于 8 月 7 日跟进发布 ⁸⁹。EUobserver 于 8 月 11 日详细报道了假冒 BBC 品牌的材料 ¹⁰。随后，战略对话研究所（ISD）于 9 月 4 日发布更广泛的调查，将这些活动认定为克里姆林宫阵营的一项行动，目标是地方选举 ⁷。

证据所支持的结论分量不轻，但有其边界。证据支持以下事实：9 月选举前，针对候选人的假视频广泛传播；这些视频滥用了 DW 和其他媒体的标识；德国安全部门消息人士和独立调查人员认为，这些活动与俄罗斯有关联或属于克里姆林宫阵营 ²⁴⁷¹⁰。证据也支持有关选举日程和受影响的四个州的信息 ⁴¹⁰。它还表明，德国官员和分析人士将此视为选前加大施压行动的一部分，而非孤立的骗局 ³⁵¹¹。现有来源所描述为迹象、而非已在公开层面得到确证的，是从与俄罗斯有关联的基础设施进一步追溯到俄罗斯国家直接指挥这一环节 ²⁴⁷¹⁰。

这种区别并非吹毛求疵。影响行动旨在留下可供否认的空间，会利用遭入侵或被冒充的账号、复制的品牌标识以及跨平台扩散来掩盖最初发布者 ⁷¹⁰。Storm 1516、Storm-1679、Matryoshka 和 Operation Overload 等名称被反复使用，反映出调查人员按行为和基础设施对相关活动进行归类，而不一定意味着存在一份来自莫斯科的签署命令 ⁶⁹⁷。对选民而言，无论是否达到将行动归因于国家的法律门槛，实际影响都一样。一段使用可信品牌标识的伪造辞职视频，可能在事实核查人员、平台或官员作出回应前广泛传播 ⁴⁸⁹。

现有报道也有许多未能证实的内容，不应凭记忆加以补充。所提供的摘录没有逐字列出俄罗斯官方回应，也没有记录每个假账号推动的所有叙事；报道提及的内容仅包括 Merz 辞职说法，以及冒充 DW、《Handelsblatt》和带有 BBC 品牌标识的媒体 ²⁴⁸⁹¹⁰。核心且有来源支持的报道范围更窄，因此也更有力：大量假内容被发现；一段视频伪造了总理辞职的画面；有人盗用可信媒体标识来兜售谎言；德国及独立调查人员将这一模式追溯至一个熟悉的俄罗斯阵营网络，而当时德国四个州即将举行投票 ²⁴⁷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