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签署沙特核协议，未纳入常规保障措施，为铀浓缩打开大门

一份文件、两位签署人，以及一个自原子时代早期以来一直萦绕中东的问题：沙特阿拉伯刚刚与美国签署的协议，真的能让沙特王国远离铀浓缩业务吗？根据多家通讯社对7月22日签署的协议的报道，答案是否定的——至少并不明确、不无歧义，也没有像以往美国民用核能合作协议那样明确写出相关规定。⁴⁸⁹

美国能源部长克里斯·赖特和沙特能源大臣阿卜杜勒阿齐兹·本·萨勒曼亲王签署了能源部称为“和平核能合作协议”的文件。能源部在社交媒体上称，该协议将为“美国企业参与沙特核能计划提供广阔准入机会”。⁵⁷ 这是美国政府对外宣传的说法。媒体报道所传达的说法则是，同一份协议可能为沙特阿拉伯在本国领土上进行铀浓缩提供途径。签署当天，协议全文并未公开。⁷

路透社援引熟悉相关安排的消息人士报道称，特朗普总统打算就一项“缺乏保障措施”的协议寻求国会批准——这是该通讯社在标题中使用的说法。² 美联社、《卫报》和《今日美国》援引三名熟悉谈判情况的人士报道说，该协议可能赋予沙特阿拉伯铀浓缩能力；美联社称，预计最早将于周三发布公告。⁴⁸⁹ CNN、NBC新闻和NPR也报道了同一核心内容。³⁵¹¹ NPR补充说，该协议赋予美国企业优先进入反应堆和燃料领域的机会，预计协议将持续数十年，价值数十亿美元。¹¹

所提供的来源中，没有任何一家用“没有要求沙特阿拉伯放弃发展核武器的能力”这一确切说法来描述该协议。路透社的“缺乏保障措施”说法最接近这一表述。² 值得指出的是，视频的表述与现有报道之间存在落差：通讯社报道都认同实质性担忧，即按照以往美国民用核能协议的标准，该协议限制较为宽松。但具体法律措辞并非如此。

协议尚未公布，因此，所有关于协议允许或不允许什么的说法，都依赖匿名消息来源。BBC将该协议称为“里程碑式协议”，其报道同样依据能源部的表述，而非协议文件。⁷ 能源部自己的公告页面以宽泛、合作性的措辞描述了该协议。⁶ 这是官方的解读。美联社、《卫报》和《今日美国》依据三名熟悉谈判情况人士的说法，称铀浓缩问题正在考虑之中。⁴⁸⁹

路透社报道的语气比其他报道更进一步。其“缺乏保障措施”的表述，并非对一份尚未签署文件的中性描述，而是对文件缺少哪些内容作出的判断。² 各方认同的内容比其暗示的内容更有限。各方一致认为，该协议于7月22日达成；文本尚未公开；据背景消息，铀浓缩能力问题正在考虑之中。各方对于如何描述这一情况存在分歧，至少侧重点有所不同。

如果沙特在本国领土上推进铀浓缩，就将获得一种能力，只需作出一项技术决定，便可生产武器级材料。这正是报道中防扩散领域评论人士担忧的原因，也正是该协议如今成为国会问题的缘由。

根据《原子能法》，美国的民用核能合作协议必须提交国会审议。¹⁰ 这一审议是这则新闻接下来的一个确定节点。CNBC报道称，民主党议员对该协议表示担忧。¹⁰ 没有任何来源提供议员承诺阻止该协议的逐字声明，也没有任何来源证实该协议正式提交国会的日期。特朗普打算寻求国会批准这一点，是由路透社的报道确立的。²

在现有报道中，CNBC的报道最接近具体说明反对意见。该报道提及了担忧，却没有引用任何一位国会议员的话。¹⁰ 这是很薄弱的依据。历史上，两党议员都曾反对他们认为限制不够严格的民用核能协议；一项常见的反对意见——协议应禁止接受国在本国领土上进行铀浓缩——在防扩散领域的论述中早已确立。报道表明，该协议提交国会时，将面临这一既有反对意见。但报道没有说明投票结果如何，也没有说明投票何时举行。

现有报道中有三项明显缺失。第一，没有特朗普总统直接谈及该协议的逐字引语。第二，没有阿卜杜勒阿齐兹·本·萨勒曼亲王的逐字引语。第三，没有具名防扩散专家以公开具名方式描述浓缩风险的逐字引语。能源部在社交媒体上使用的措辞——“和平核能合作协议”和“为美国企业提供广阔准入机会”——是唯一有来源支持的官方表述。⁵⁷ 其他更具渲染性的说法，包括称该协议“没有要求”沙特阿拉伯放弃核武器，是在路透社“缺乏保障措施”这一表述基础上的编辑性推演。²

这是美国政府自己的说法，BBC也重复了这一表述。⁷ 官方宣传到此为止，通讯社报道则从这里开始。

沙特阿拉伯位于两个具备核能力的国家之间——以色列长期奉行核模糊政策；伊朗的浓缩计划则一直是国际制裁和阶段性外交活动的议题。无论这三个国家中是否有任何一个实际制造核武器，第三个在本国领土上具备浓缩能力的地区参与方，都会改变另外两方的行事方式。这是防扩散领域的标准论点，也是路透社选择“缺乏保障措施”作为标题时所隐含的背景。²

美联社、《卫报》和《今日美国》的报道援引三名熟悉谈判情况的人士，语气更为谨慎，但实质内容一致：铀浓缩问题在议程之中，协议文本尚未公布。⁴⁸⁹ 路透社“缺乏保障措施”的说法与美联社、《卫报》和《今日美国》更为审慎的措辞之间，分歧在于强调重点，而非事实。两种解读都将该协议视为一份内容只有少数人知晓的文件，而这些人均未具名。

对现有报道诚实的解读是：一份影响重大的文件已经签署，但其内容尚未公开；官方表述强调美国企业的商业准入；三家通讯社依据三名熟悉谈判情况的人士的说法称，铀浓缩问题正在考虑之中。路透社的表述最为明确，称该协议“缺乏保障措施”。² 没有任何来源证实这一更具体的说法——即该协议没有在法律意义上要求沙特阿拉伯放弃核武器；这种说法出自视频，而非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