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弹横飞之际，伊朗要美国人囤积汽油

美国人是否很快就要在加油站为这场战争买单，只因伊朗决定让他们在加油站付出代价？这是德黑兰本周抛出的问题。此前，伊朗第一副总统直截了当地要求美国开始囤积汽油，并警告美国经济将迎来黑暗的几个月。¹ 这不是分析师的预测，也不是市场评论，而是一份意图声明，发表于伊朗导弹和无人机向五个国家的美国相关设施发射的同一个72小时之内。¹

9月3日，自2024年7月起在总统马苏德·佩泽希齐扬手下担任第一副总统的穆罕默德·礼萨·阿雷夫发帖称，美国对伊朗民族犯下的新罪行已改变了伊朗的安全格局和防御理论。² 他说，从现在起，伊朗的回应将是非对称的和多层次的，旨在剥夺侵略者的安全。² 随后是经济威胁，其英文表述为：美国人应开始考虑囤积汽油和燃料，美国经济将迎来黑暗的几个月。¹

正是时机让一条帖子变成了一项理论。这一警告发出之前，轰炸在约一个月的平静后重新开始：先是美国8月30日空袭伊朗拉腊克岛，随后9月1日美国对霍尔木兹海峡周边的革命卫队目标发动了规模更大的一波攻击，包括伊朗南部海岸的库赫斯塔克和锡里克地区。⁶ 阿雷夫将这次轰炸定性为转折点，即伊朗从威慑转向报复的时刻，报复旨在反过来剥夺美国的安全。² 在随后大约72小时内，伊朗宣称或报道了对约旦、科威特、阿拉伯联合酋长国、巴林和伊拉克境内美国相关设施的打击。¹

实际落在这五个国家的打击远少于德黑兰所宣称的。美国官员和东道国政府称，大部分来袭火力已被拦截，美方伤亡有限或没有伤亡，这与伊朗所称摧毁基地的说法直接矛盾。¹ 约旦表示，过去几天已击落至少18枚弹道导弹。¹ 科威特报告称，一架伊朗无人机击中首都省的一处住宅区，引发的火灾已被扑灭，无人受伤，仅造成财产损失，并非经证实的对美军基地的打击。¹ 伊朗称其部队击中了科威特的基地（点名阿里·萨利姆和艾哈迈德·贾比尔）以及阿联酋的明哈德基地，海湾国家则谴责了这些袭击。¹

这一威胁之所以奏效，是因为美国人的钱包已经受到影响。全国普通汽油平均价格一直在每加仑4.14美元左右，柴油价格创纪录地超过5.80美元，劳动节当天的价格被称为该节日的最高纪录。^{12 16} 布伦特原油交易价格在90多美元的中高位，9月1日接近96美元，9月3日交易时段超过97美元，全球油价逼近100美元，另有报道指出美国抵押贷款利率接近7%。^{15 16} 副总统JD·万斯将油价上涨归咎于伊朗对商业航运的袭击，并在7月曾预测可能在劳动节前回到3美元之后，拒绝为汽油价格回落至3美元设定新的时间。²⁶

在同一新闻周期内，白宫对同一场冲突给出了两种描述。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宣称“现在我们与伊朗开战了”，并说“我们昨晚又打了他”。⁵ 同一周期内，副总统JD·万斯则说“我不会称之为战争”，“没有正在进行的交火”，并将其描述为六周的重大作战行动。⁵ 万斯声称，美国过去的打击，即2025年的“午夜之锤”行动和2026年的“史诗怒火”行动，摧毁了伊朗的核设施和军事生产能力，使其更难重建；他拒绝设定结束日期，并将任何谈判与伊朗停止袭击商业航运挂钩。⁵ 相比之下，德国之声新闻等媒体将战争起点定于2026年2月底，称其已持续六个多月，同时存在美国事实上的海上封锁，并有报道称伊朗国内出现排长队现象，且可能实行燃油配给。²⁷

争议最激烈的数字不在言辞，而在石油本身。美国官员使用的战前基准约为每天2000万桶经霍尔木兹海峡运输。¹ 能源部长克里斯·赖特声称，在空袭前的那个星期一，有超过1700万桶通过该海峡，并表示若计入绕行管道，海湾地区出口已接近或高于战前水平。¹ 万斯在9月3日的简报会上称昨晚为1500万桶。¹ 独立油轮追踪机构和分析人士给出的实际数字要低得多，约为每天500万至600万桶通过海峡，约为赖特所称数字的一半，原因是大量船只关闭应答器“暗航”、夜间航行或进行船对船货物转运。¹⁴ 在美国事实上的封锁下，伊朗已七周没有出口石油，而战前为每天170万桶。¹

第二个存在争议的事件是有关美国空袭击中伊朗南部一场婚礼的说法。伊朗官员和官方媒体称，美国9月1日的一次空袭击中了霍尔木兹海岸锡里克县库赫斯塔克的一场婚礼庆典，造成至少四人死亡（后因一名年轻女子在医院身亡，报道死亡人数升至五人），其中包括两名儿童，另有约63至67人受伤，伤亡数字援引自伊朗红新月会。⁶ 伊朗称此为战争罪并举行了葬礼，革命卫队誓言复仇。⁶ 美国否认以平民为目标。⁶ 万斯表示，美国中央司令部正在调查，他对伊朗官方媒体极度怀疑，有时候事情会发生，而且尚未就责任作出认定。⁶ 路透社的一项分析认为，房屋损毁情况与美国弹药直接命中相符，这是一项独立的法证结论，而非美方的承认。⁶

美方的态势正在扩大而非收缩。约5万名美军仍驻扎在该地区，另有包括“亚伯拉罕·林肯”号在内的两个航母打击群，和平协议遥遥无期。¹ 伊朗国家支持的黑客曾试探美国水务和能源系统，但未能得逞。¹ 阿雷夫所说的黑暗几个月是否真会到来，如今取决于德黑兰能否对能源基础设施和航运发动全面的非对称攻势，也取决于华盛顿能否在一个以推高油价为全部目的的威胁之下压低价格，而华盛顿在这是否算战争、战争已持续多久、有多少石油得以通过、以及是否在婚礼上造成平民死亡等问题上已自相矛盾。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