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胀停留在3.3%，美联储面临杰克逊霍尔考验

65个月。这个数字应该让你停下来，因为它把一份月度通胀报告变成了美国经济生活的一种常态。美国通胀如今已连续第65个月远高于美联储2 percent的目标。⁶ 7月，美联储偏好的指标讲述了同样顽固的故事：核心PCE同比上涨3.3 percent，整体PCE同比上涨3.7 percent。⁷ 这不是飙升，也不是意外骤降，而是一个远高于央行所称物价应处水平的高位平台。

7月的具体数据很重要，因为原地踏步就是新闻。整体PCE环比上涨0.2 percent、同比上涨3.7 percent；核心PCE环比上涨0.2 percent、同比上涨3.3 percent。⁷ 据称，这项指标上个月没有变化。⁴ 7月上涨0.2 percent，扭转了6月0.1 percent的降幅，显示通胀保持稳定，而不是延续近期的回落趋势。⁷ 简单来说，物价重新走上下降道路的短暂希望没能挺过夏天。

剔除食品和能源价格，就得到核心指标，旨在揭示潜在的价格压力。把家庭实际购买的所有商品都算进去，则得到整体指标。当两者都远高于目标时，问题就不能归咎于某一种价格波动剧烈的食品，或一次汽油价格冲击。这就是经济学家和央行官员为何会同时关注这两项指标，也解释了为何7月两项数据都令人失望。⁷ 核心通胀停留在3.3 percent，意味着潜在通胀比目标高出一个多百分点；整体通胀达到3.7 percent，则反映出家庭在结账时的切身感受。⁷

生活成本上涨并不均衡，而这种不均衡令人难以承受。7月汽车价格按年率计算上涨约5 percent，住房和公用事业成本上涨超过3.5 percent，休闲商品价格则以两位数速度上涨；与此同时，家庭面临的生活成本上涨了3.7 percent。^{5 9} 不可避免的开销与可有可无的消费同时冲击家庭：通勤成本更高，维持住所的费用更高，就连适度的非必需消费也在激增。7月个人收入上涨0.4 percent，消费支出上涨0.2 percent。⁷ 钱仍在进账，也仍在花出去——只是能买到的东西更少了。

这一切并非凭空发生。美国和以色列袭击伊朗后，通胀加剧，能源价格随之飙升。⁶ 7月这项偏高的指标出现在伊朗冲突持续、美国贸易争端不断之际。⁴ 这一背景不能为通胀超标开脱，但能解释为什么这个夏天与教科书所说的需求繁荣时期不同。战争和贸易争端引发的供应冲击会推高物价，而加息无法迅速修复这些问题，美联储因此必须决定是否仍要挤压需求，以防通胀预期偏离目标。

这项决策转移到了山间。会议在怀俄明州杰克逊霍尔举行，是堪萨斯城联储的年度经济研讨会。⁸ 会议于8月27日开幕。^{3 8} 对外行来说，杰克逊霍尔听起来可能像一场学术静修会；对市场而言，联储主席的语气能在无需投票的情况下影响房贷、企业贷款和招聘计划。

美联储主席凯文·沃什于8月27日美国东部时间上午10时，以主席身份首次在杰克逊霍尔会议上发表主题演讲。¹¹ 会场照片说明证实，沃什在研讨会上与英国央行行长安德鲁·贝利和加拿大央行行长蒂夫·麦克勒姆交谈。¹⁰ 这一画面很有意义：经历了一个能源冲击和贸易摩擦不断的夏天后，这位美国央行主席身边环绕着同样面临这一问题的同行——通胀究竟是暂时的、顽固的，还是更糟。

沃什对自己的倾向并未留下多少含糊空间。美联储的沃什释放信号称，可能需要加息。¹⁰ 相关报道将他的难题描述为：通胀究竟是不是一个问题。^{5 9} 一家媒体将这一时刻概括为：核心PCE停留在3.3 percent，加息已摆上台面。¹¹ 所引来源没有提供沃什的逐字引语，因此能够判断的是政策走向，而非具体措辞；而这一走向指向上行，而非下行。

持这种立场的并非只有他一人。会议开幕之际，三位美联储官员发出了通胀警告。^{3 8} 其中一人被引述称，通胀“依然顽固、依然具有黏性，我们必须继续寻找办法……”⁸ 摘录中没有给出这三位官员的姓名，但这种一致的声音本身就是信号。当多位政策制定者选择在美联储最受瞩目的会议开幕日警告通胀具有黏性时，他们是在为原本期待缓解的人们做准备。

政策层面的后果，如今已演变成一场关于政策方向的公开辩论。官员们的警告加剧了有关美国央行应维持还是提高利率的争论。⁶ 在通胀超出目标五年多后仍陷入这种局面，实属非同寻常。通常，通胀高于目标这么久之后，问题会是何时降息。相反，核心通胀为3.3 percent、整体通胀为3.7 percent之际，人们讨论的是现行政策是否足够紧缩。^{4 6 7}

此时，判断必须取代一厢情愿。供应驱动型通胀让美联储无从做出理想选择。加息不会带来更多石油，不会解决贸易争端，也不会修复供应链；但放任高通胀持续，则可能让家庭和企业形成对通胀的预期。这种预期会把连续65个月的通胀变成行为上的永久转变——体现在工资要求、定价和储蓄上。杰克逊霍尔会议上的鹰派语气表明，沃什及其同僚明白这种风险，他们宁愿被指责做得太过，也不愿被指责放任锚定预期松动。